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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美文

上午的阳光在那里旋转

作者: 来源: 时间:2019-10-13

她——一个卖菜的中年女人,长得很一般,无需用笔墨点缀。当她把蔬菜放在电子秤上称份量时,那双不大不小的黑眼睛闪闪发亮,神态非常认真,样子看上去像个计算家。我觉得一个做事认真的人,身上似乎有着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只见她低头像称宝贝一样称着蔬菜,送走买菜人后,她就开始摆弄一把把韭菜和大蒜,仔仔细细清理着面前的各种蔬菜。这时总有一些买菜人被她吸引过来。上午的阳光白亮亮的打在她衣服上形成漂亮的光彩,反照在她的菜摊周围,看上去蛮有韵味的。由于我每次看见她时总是大晴天,所以不知为什么我经常会在无意识中发现她齐耳的头发和圆圆的脸在明晃晃的光线下旋转,整个人好像与阳光融为一体,变成了一股旋律,而她那卖菜的声调飘扬时,里面始终充满着一种快乐的、纯真的感染力,仿佛穿透了街道的嘈杂和喧嚣,同时也隔开了车辆尖叫刺耳的喇叭声,以及人们急匆匆的焦虑感。

我原来从不去那条街买菜,一年前的某一天我路过这里,发现卖东西的摊位都摆在外面。因为我呼吸道不好又特别敏感,所以我比较喜欢在敞开的露天选购东西,感觉也会舒服一点。这次我走到她的摊位旁边,发现那些绿茵茵的蔬菜挺不错的,我刚刚弯下腰想观察了一下,她就敲敲菜筐,取出一条黄瓜,用手捋了几把,又在一块干净的毛巾上来回擦了擦递给我,热情地说:“看你是个生人,没有经验吧,尝尝,黄瓜新新鲜鲜嫩嫩,没农药,不是那种上头带蒂开着花,个头反倒超过半斤重的大黄瓜,这也叫黄瓜吗?叫扁担差不多!你不会挑菜,是吗?我告诉你大黄瓜打激素,种菜的叫生长素,吃多伤身体,现在的人听过老话吗?没听过,是吗?别忘了老话——瓜熟蒂落,我的老外婆九十八岁了就这么说的,多听听老人的老话,别一个劲地把电视、广告、网络挂在嘴上,懂点日常知识吧,简单实用……嘿,你以后就来我这里买吧,我的菜新新鲜鲜嫩嫩的……” 她话音未落,突然有辆摩托车急驰过来,有个老婆婆正好对着车走过来,她马上一把扔下手中的菜,赶快冲上前推开老婆婆,一见摩托车与人都没事,就拍拍胸口说:“好险啊,吓死人了,幸亏都没事。” 她望着骑车人大声喊叫:“喂,喂喂,充军去啊!开慢点,安全第一,这个都不懂,开这么快,撞了人,怎么办?幸亏没事,以后开慢点,平安就是福!” 说罢她就拉住老婆婆的手问:“阿婆没事吧,没事就好。” 然后高兴满意地连连说:没事就是福,就是福!”

我听她这么说着,跟着她响亮的声音会意地笑了。自己能够在一个晴朗的上午,在街口飘着微风的时刻认识她,与她说说话——感觉不错!

她与买菜人说话、搭讪,一举一动,不卑不亢,反正那副样子让我觉得她就是我的一个老熟人。后来我不去选择别的摊位,一直买她的蔬菜,而她呢,一见我就亲热地叫我朋友。如今我们都有这么一种感觉:“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 人们渐渐变得冷漠互不关心。但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你如何生活,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帮助,表达和沟通,哪怕互相传递一个问候也是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令人产生美好快乐的情趣。她让我感受到了一种热情,我发现她比那些穿时装的模特儿好看千百倍。

在我转身离开那个菜摊时有人告诉我,说:”这女人嘴碎,喜欢多管闲事,噜嗦极了。” 可我觉得她一点也不噜嗦,因为她是个热心人。我想如今这个社会在转型,许多人也转型了,变得越来越冷漠。但人的热情是不应该转型的,更不应该丢失!而这个平实普通的卖菜女人,她那副热心肠,处处展现出人性美好的一面,并且说着一些亘古不变,简单朴素的真理时,我想起纪伯伦的一句话:“也许大海给贝壳下的定义是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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