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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上)

作者: 来源: 时间:2019-10-06

又是一年情人节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蓝梦”咖啡店最里边的角落里,点了一杯“蓝色情调”,双手捧在手心里没有呷一口,而是久久凝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

眼前这南方大都市很美丽。明亮的弦月芽挂在空中,犹如一弯微笑的嘴唇印在深邃的夜色里;五颜六色的灯火闪烁,象千万只竞相怒放的花朵,绽开在一片片高楼大厦上;穿梭往来的车流,亮着车灯,浩浩荡荡汇集成一条条奔流的灯海向各自的方向滚滚而去。

夜晚中的大街十分喧嚣。商家音乐声、歌厅狂吼声、机车喇叭声、小贩叫卖声、行人交谈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似乎要把偌大的整个城市都抬起来放在灯海里随波逐流……

抬眼望望夜空,放眼看看城市,我不知道是城市在灯海上飘,还是灯海在城市里流。我感到这城市的美丽,似乎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反而觉得城市太浮躁,浮躁得近似于疯狂,疯狂得令人难以想象、难以忍受。

突然,我有一种要歇斯底里狂叫的欲望;我想把这咖啡店里的一对对狗男女,挨个痛痛快快骂个遍,把他们从这里统统赶去;我想跳起来,拎起坐下的椅子,把这咖啡店里的桌椅啦、门窗啦什么的,统统砸个稀烂……

可是,我无奈地摇摇头,不敢发飚。我是一个即将入学的硕士研究生,一个读书人,一个文明人。文明人,是不能有不文明行为的,甚至连不文明的想法都是不应该有的。否则,就沾污了文明。

我重新冷静下来,平静地注视着城市,城市依然是那么美丽,那么令人沉醉。

今夜,我又从东城自己租住的宿舍发,步行几十分钟过来,在西城这家咖啡店里独斟独饮已经是连续两天了。

我来这里,说不清是为什么,实际骨子里还是是为了见到叶丹,我知道不可能见到她,但还是坚持着来这里。

叶丹,我的恋人。她不辞而别突然消失,已经好长时间了。

叶丹和我是读大一时,在市青联组织的大学生纪念“12.9运动” 座谈会上认识的。我俩不是一个学校,但都被那天彼此精彩的发言,志同道合的理想所吸引。会下,我俩滔滔不绝地继续就人生、价值、奉献等等交流了很多,我们谈得很投机,都感慨相见恨晚。分手时,我们彼此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一来二往,我们就好上了。大二时,我俩很快明确了恋爱关系。算起来,我们相恋应该有三年了。

今年六月,各大学的大四同学们毕业即将各奔东南西北,临别时都难舍难分。我们班上好几对恋人,却因志向不同等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竟相继传言分手了。自然,同学中许多人也不看好我和叶丹,认为我们俩反差太大,也一定会“毕业临头各自飞”。

我和叶丹,一个是南方人,一个家在北方;一个是大都市里的人,叶丹的家在杭州,我的家在西北戈壁;一个高,叶丹一米七;一个白,叶丹肤肌如雪;一个是校园里有名的校花,而我……,夸张地说,是一个连四级、五级都排不上的校草。

同学们议论很正常,我不在意。我爱叶丹,也十分珍惜与她的缘分。认定今生厮守一辈子的人就是她了,纵使要下地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先跳下去。

去年暑假,叶丹固执地跟着我笫一次去了我的家乡青海德令哈。之后,她常开玩笑说,是死拽着我的衣袖赖着去的。在德令哈,她学会了骑马,在戈壁滩上纵弛飞奔;她学会了喝酥油茶,在蒙古包里和老人叙家常;她学会了刺绣,在藏家和姑娘们制作“赘规”、“马尔顿”;她甚至学会了拉弓射箭,在草地上和小伙子们玩摔跤比赛。在德令哈,她一直玩得很痛快、很高兴。

离开德令哈的时候,叶丹脸蛋儿印上了两片深深的高原红,她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西北人了,美丽的容颜几乎无处可觅。我爱怜地看着她,心里阵阵难受。然而,她却显得十分高兴,嘴里老哼唱着那首: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夜色笼罩。姐姐, 我今夜只有戈壁……。她怀里抱着一盆这次来认识的大学生伙伴送的红柳,红红的花絮,就要一簇燃烧的火焰,十分美丽。

临上火车的时候,踊来了一群藏族、蒙古族青年男女,他们是从几十里外骑马、开车赶来送叶丹的。他们围着叶丹热情地道别,个个依依不舍的样子。

火车拉响了即将启程的汽笛。藏族、蒙古族青年男女们才依序十分庄重地双手把一条条雪白的哈达举过头,身体略略向前倾,一一献给叶丹,并挂在她的脖子上。叶丹虔诚地接受了哈达,兴奋得满面红光,连声分别道着“白亿日啦”或者“突及其”。献完哈达,年轻人一个个掏出手机紧紧围绕着叶丹拍照留念。

站台上的旅客、车站工作人员被这群青年的热情感染了,停下脚步围观,纷纷用手机、相机拍照,又不断分享到朋友圈里。值班站长乐呵呵地站在一旁观看着,竟忘了及时发火车发车的命令。

火车开出好远了,叶丹还整个身子扑在玻璃窗上,向一直追着火车撵的那群年轻人使劲挥舞双手,嘴里应声嚷道:我还会再来的!

看着叶丹高兴得象个孩子一样,我心里也感到甜蜜蜜的。看来,她并不嫌弃我荒凉而贫脊的家乡。我坚信,此行为我们的恋爱增加了更加牢固的成分。也许,这一次带她回家乡来是正确的决定,我心里想。

我走到她身边,伸出左手轻轻搂着她柔柔的腰肢,深情地亲吻着她散发着幽香的秀发。我的右手使劲握着她的右手,她的手心是滚烫的。在我强势的握力下,我感到她手已被捏痛,却没有挣脱的意思。丹!我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她低低“嗯”了一声,整个身子紧靠在我胸前,头也不回,伸手摩梭着我的脸,双眼望着辽阔的戈壁,轻轻说道:再见了,德令哈。再见了,我承载着无限梦想和希望的土地。

我怎么没有你这种感觉呢?这儿太荒凉了。我随口说。

嗯?叶丹猛回头,睁大她美丽的双眼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奇怪和惊讶,美丽的脸庞上很快掠过一丝不愉快的神色。

见此情景,我马上手指窗外,转移话题说道:快看,王母娘娘的瑶池。在她身后,徐徐展现出一幅壮丽的画卷,美丽的青海湖。

叶丹转身眺望。

我侧身悄悄努努舌头,好险!这是我俩相恋后,她第一次这样不高兴地面对我,我心里好一阵紧张。

不知什么时候,咖啡店里一对对情侣逐渐多起来,空气中也弥漫着浓浓的玫瑰花香和女性身上散发的香水味。

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提着一篮子玫瑰花在店里穿梭,兜售着一枝枝、一束束玫瑰花。她兜售花儿的声音,清脆、温柔,特别好听,让人情不自禁地都想买上一两枝。

小女孩飘到我身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说:“哥,姐姐还没有到哇?”说着,便不请自坐在我的对面,一副不想走开的样子。

多么突然的问话,一时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注视一眼小女孩,不搭理她,只是客套地点了一下头。

小女孩轻松地笑了笑,又说:“哥,姐姐今晚不会来了吧?”她没有理睬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欢迎的神情,而是说:“其实,我认识你们。”

我刚想接话问小女孩怎么会认识我们,但脑子里马上闪念,这卖花小女孩精,见谁都说认识,拉近关系,好谈交易,不能上她的套。我低头呷咖啡。

小女孩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嘿,我跟你说话啦。你那个姐姐好漂亮哟!要是我将来长大了,有她那么漂亮,我就心满意足了。”

真会套近乎。“你现在还只是在萌芽阶段都这样漂亮,长大后一定比姐姐更漂亮。”我抬头看着她,小手指向她比了个一丁点儿说。

小女孩撇撇嘴:“别逗我了。其实,我知道我长得并不怎么样,人贵有自知之明嘛。”

“我说的是实话,不会骗人的。要不,你去问问其他的人吧。”我心里不畅快,希望小女孩快点走。

“看你那眼神,听你说的这话,是想赶我快点走吧?其实,我早看出来了,姐姐把你甩了,你失恋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个男子汉吗?”

小女孩嘴巴太利害了,我不想再搭理她。否则,不知她还会说出些什么来呢。我学着小女孩说话的腔调,没好气的说:“其实!其实!其实,你早该去外面大街上卖花了。卖完了,早点回去,你妈妈在家等你吃饭啦。”接着再补充了一句:“sick of!”

“sick of?”小女孩重复说,“下逐客令啦?”

不等我再说什么,小女孩又嘴不饶人的说道,“哥,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心里很难受。光难受,有什么作用,还是好好检讨你自己吧。”小女孩提起花蓝要走了,临了又丢下一句:“哼,赶我走!说不定,等会儿还会有人来求我呢。”

我望着小女孩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瘦弱纤细的身材,心中又升起一阵怜悯。

小女孩走到对面卡座去了。她的声音还响在我耳边,“还是好好检讨你自己吧”。检讨?我有什么值得检讨的,胡说!

从德令哈回来后,我和叶丹感情更增进了一筹,两人几乎是三两天就聚在一起。一进入大四,同学们基本上都是忙于实习、找工作、写毕业论文,或准备考研。我和叶丹都坚定地选择了后者。我们约定报考同一所学校,她计划报考法学环境与资源保护法学专业,我则确定报考哲学伦理学专业。我们都认真准备,并誓言一定要考上。

渐渐的,我发现叶丹人虽然离开了德令哈,但心还在德令哈。常有德令哈的朋友跟她来电话,微信朋友圈里也几乎都是德令哈的,对德令哈发生的事情她也很关注。对此,我既高兴也担心,高兴自不必说,担心的是她老是分心,准备不充分而影响考研。因此,常提醒她,她总是不屑一顾地笑笑,说:你放心!考上,是没问题的。

果然,考研入学笔试成绩公布后,我们俩都上了复试分数线,而且她总分还高我二十多分。

那天晚上,我们跑到这家“蓝梦”咖啡店来,喝着咖啡热烈庆祝了一番。那是我们第一次进咖啡店,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六月初,本科毕业答辩后,我就参加市青联组织的“我与祖国共奋进——寻找‘最美青年’”活动,去很偏远地区。叶丹因学校临时有事,没参加那次活动。这是我和叶丹恋上后,第一次分开。

我们活动团队出发那天,叶丹送我去市青联。我俩的手久久拉在一起,谁都不想放开。上车了,我俩泪眼相向,相约天天电话联系。她甚至开玩笑说:如果哪一天,相互没有电话联系了,就意味着我们都另有心上人而分手了。我连忙制止说:乌鸦嘴怎么长在你脸上了。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我克制不住自己,猛地扑上去捧起她的脸蛋使劲亲吻着她那诱人的“乌鸦嘴” 。叶丹被我突然的举动弄懵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也搂住我的脖子拼命地亲吻着我。我感觉此刻她柔软的身子滚烫,喘的气息也是滚烫的,挠着我的脸颊热辣辣的。这是我俩相恋以来,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到了目的地后,我分在最偏远的那个组,偏僻的大山里通讯不便,手机成了摆设,与叶丹联系少了。没两天,我到乡上汇报工作,才有机会用座机与叶丹通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当时,她还在学校。我问她近来怎么样,她回答我,没什么,天天都好好的呀,就是老想我。顿时我感到,恋爱是多么的甜蜜幸福,世上也许没有比这男女恋爱更幸福的事了。之后,我们之间就没有联系上了,我更想叶丹了,常辗转难眠。大约十天后,县上专门派人撵来通知,报考硕士研究生的学校通知我去复试。我便赶回了学校。

回来后我马上约叶丹,却联系不上她,我颇感意外。赶到她就读的大学,也找不到人,再找到她要好的同学询问。同学们都只知道她在积极准备考研,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赶到她的寝室,寝室里她生活和学习的用品全没有了,连那盆红柳也不见了。她的室友告诉我,叶丹在毕业答辩后第二天,就搬走了,说是有更好的去处。而且,把另一个室友也拉走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大家都是即将毕业分手的同学,谁也没再多问她们去什么地方。

叶丹毕业答辩后就离开学校搬走了,四处找不到人而且联系不上。这太突然了,完全是我始料不及的。我一下懵了,一方面自己需要再认真准备一下复试;一方面又找不到叶丹,担心她错过复试。时间紧迫,该怎么办才好。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心里烦躁、发慌、焦急,脑袋发闷,坐立不安。那天,我完全疯了,象一头狂暴的狮子,在大街上乱跑,在大雨中狂奔,在晚上对着苍茫夜空呐喊:叶丹,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我四处找她。凡是想到她可能联系的人,我都跑去问了,他们都说差不多半个月没有她的音信了;凡是她可能去的地方,我也亲自去找了,都不见她踪影。

她,突然间在人间蒸发了似的。

她为什么要离开学校,然后又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告知我一声。更可恼的是,连她手机都打不通。为什么她离开学校之前不跟我留个音信,即使是只言片语也行啊。

莫非她……?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但认真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我俩三年来一直都亲密无隙,无话不谈,无事不说,大事小事相互沟通商量,从不设防。真诚的感情与日俱增,可谓牢不可破。我坚信:叶丹她绝对,绝对不可能……!

但是,她为什么离去,又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二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她一定会跟我联系。可是,焦急地等了一天,也没有出现惊喜。晚上,昏昏沉沉的我又来到“蓝梦”咖啡店,在我们第一次也是每次来就座的卡位上浑身无力瘫软地坐下。

我趴在桌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杯子发呆。回想一天来的焦愁,仿佛一年两年的漫长,我想到当年的伍子胥过韶关时的焦愁也不过如此吧。人在焦愁时,往往会胡思乱想。想到半个月前我们暂别时她开玩笑说的那句话,莫非她真的另有心上人了。她人漂亮,疯狂的追逐者不少,比我各方面条件好的大有人在,因此情敌难免。越想,越不对劲,气不打一来,我失去理智地提起手机把她的手机号、qq号、微信通通了。看着手机还不解恨,干脆把手机卡也取来,毫不犹豫地抛向窗外,心里愤恨道:你会另有心上人,我也会把你一切都彻底忘掉!

咖啡店里晃动的暗黄灯光在墙壁上、地上、情侣们的身上缓缓流过,散发出几分宁静的气息。我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忽然,冥冥之中我一下有了感觉,猛地跳跃起来,站上座位振臂一挥,大声叫道:“亲们,我知道我亲爱的姑娘她在哪里了!”

咖啡店里的人们全都惊奇地站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向大家招招手,扮了一个鬼脸,乐哈哈地笑了。大家更是奇怪地望着我,有人竟喊道:疯子。

是啊,今夜我就是疯子。然而,他们,有谁知道“疯子”我,为什么此刻又变得这么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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